2008年2月10日,恰好是大年初四。在泉州打工的男青年小张和女友小林这个春节都没有回家过年。这天下午,他们来到城郊的宿燕寺游玩,但他们没有想到,一场劫难正悄悄向他们袭来。“把钱拿出来,不然就杀了你们!”下午5时许,正当小张和女友小林在宿燕寺的小路上行走时,从旁边跑出来三名男子,其中一人拿着一把刀径直架在小张的脖子上,一只手就抓住他的头往下按。另外两名男子则朝他的女友小林扑过去……
这几名突然出现的男子,把小张和小林劫持到僻静的树林中,捆绑了起来,在搜走了两人身上的财物后,又逼迫二人说出银行卡的密码。
“他们要走的时候,跟我们讲不要乱动,说等一下还过来,我感觉他们走了大概有四五分钟吧,我们就挣脱开了。”据受害人小张回忆,当时他一口气跑了大约20多分钟,到附近的一家小卖部,抓起电话报警……
景区里
情侣屡屡遭劫
接到报案后,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的刑警们迅速赶赴现场。然而,警方发现,案发现场宿燕寺位于泉州市的城乡结合部,是开放式景点,配套设施并不完善,既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设备,而且案发当时游人稀少,除了嫌疑人用来捆绑受害人的鞋带,民警并没有发现更有价值的线索。
据受害人描述,他们是上山的时候就遇到这三名嫌疑人下山的。看来他们似乎是提前准备好了。当时抢劫他们的三名男子,口音都不像泉州本地人,其中一名男子年龄在三十岁以上,像是三个人中的头儿,另外两名男子二十来岁。犯罪嫌疑人逼迫受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后,由其中一名年轻男子下山取钱,天黑之后,这名男子才回到山上,他告诉另外两名男子,自己从卡里一共取了6000元,想要继续取钱时不料卡被取款机吞了。
警方通过调查银行的记录却发现,受害人的银行卡中共被取走了17000多元。警方初步判断,那位负责去取钱的嫌疑人独吞了其中的11000多元。
同时,警方还发现,犯罪嫌疑人取款时是分两个网点取的,第一个网点离案发地有十公里左右,另外一个则更远,在晋江。山下不远处就有银行的营业网点,为何取款的犯罪嫌疑人要舍近求远呢?“除了有交通工具外,还可以看出这些人应该有前科,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经验丰富的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刑侦干警们判断。
在自动取款机的监控设备上,警方调取到了取款男子的录像。然而就在此时,警方又接到了一系列报案——
3月3日,受害人张某和屈某,在宿燕寺后山被劫走两部手机和160多元现金;
3月5日,受害人吴某和王某,在宿燕寺观日亭被劫走两部手机和580元现金;
3月9日,受害人陈某和康某,在苏夫人姑庙后山被劫走两部手机,200元现金及数张银行卡。
为侦查民警化装情侣
据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干警介绍,从2007年10月份以来,发生类似手段的案件10多起,时间都是在白天,一般是在下午,作案的人数是二至三人,其中有一名年纪比较大,30多岁。
警方发现,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段基本上一样:先是用刺激性药物涂抹受害人的眼睛,然后用鞋带把受害者分别捆绑,并使用刀具威胁,甚至在受害人抵抗的时候,就用刀具砍伤受害人,然后把受害人身上的东西抢走,有一名女受害人甚至遭到了劫匪的强奸。分析中,警方还发现,这几起劫案的受害人都是情侣,他们都是在偏僻的风景区游玩时遇到劫匪的。
在掌握了这伙嫌疑人的作案规律后,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的专案组派出了几名年轻侦查员,化装为情侣,在风景区的山上蹲守。
在山脚下的各个路口,专案组又安排了第二道防线——在发案比较频繁的几个地点,由侦查员身着便衣,在路边悄悄记录过往摩托车的号牌。
神秘车眼皮底下消失
经过连续几天的秘密工作,一辆车牌号为2GY54的摩托车进入了侦查员的视线。侦查员发现,这辆黑色的摩托车多次出现在泉州城郊的宿燕寺、田洋半山宫、紫帽山等风景区。因为骑车人和后座上的人都戴着头盔,侦查员无法看清他们的相貌,但从体型和穿着来看,应该都是二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随后,警方从车辆信息库内查到了这辆摩托车的档案。警方发现,车主是南安某村的一位村民。然而,当警方找到这位村民时,对方却表示对摩托车的事一无所知,但在几个月前却丢过一次身份证,很有可能是有人盗用了他的身份证。
侦查员发现,骑车的男子异常谨慎,总是走走停停,有时还会回头张望。为了避免让对方发现,专案组动用了多组侦查员进行跟踪。然而,就是在这种严密的跟踪下,这辆牌号2YG54的摩托车却凭空消失了。
齐落网五人有四名“黑保安”
刚才还在眼皮底下的车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侦查员分析,既然车牌是盗用他人身份证登记的,他们就有可能再换一套车牌逃避警方的视线。不过,牌子换了,但车子本身的特征却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发生改变。在跟踪这辆摩托车时,侦查员发现,这辆摩托车有一个跟其他车不一样的特征,就是前面有一块挡风玻璃。
凭借着这一特征,侦查员在泉州市清濛开发区的一个出租房外再次发现了这辆可疑摩托车的踪迹。通过调查,警方很快确定了租房人的身份,李光雄,35岁,重庆市巫山县人,2000年因为抢劫罪在深圳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由于在监狱内表现良好,去年被提前释放。
难道才出狱的他,这么快就重操旧业了?在获取了李光雄的图像资料后,警方请多名受害人进行了辨认,证实李光雄就是这起系列抢劫强奸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
警方开始对李光雄进行秘密监控。侦查员发现,李光雄目前在清濛开发区的一家工厂做保安,晚上值班,白天休息。最近一段时间,他与另一家工厂的一名年轻保安来往密切,这名保安叫做小龙,17岁,宁夏隆德县人。通过辨认,警方发现,这名叫小龙的男子就是参与抢劫的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
2008年3月11日20时。侦查员发现,李光雄和小龙又来宿燕寺的后山上准备寻找目标。“如果能逮个现形,是再好不过的。”然而,这两人一直在风景区附近转悠到晚上12时,都没有异常举动,似乎是没有寻找到合适的目标。
在确定二人都已单独进入警方预先设置的包围圈后,抓捕行动随即展开。3月12日凌晨,犯罪嫌疑人李光雄、小龙分别被警方抓获。警方还从这两人的住处搜查到菜刀等作案工具。
在警车上,被抓获的两名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抢劫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交代了其它三名团伙成员的身份。刘健,20岁,湖北省利川市人;小惠,16岁,宁夏彭阳县人;小王,16岁,宁夏彭阳县人。当晚,专案组又连续出击,在晋江、泉州等地把其余三名犯罪嫌疑人抓获。
落网后,五名犯罪嫌疑人相继交代出所犯的抢劫、强奸、伤害案件十多起。目前五人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
保安素质关乎社会安全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这五人中有四个人是当地私营企业聘用的无证保安,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黑保安”,而且四名黑保安中有三名是未成年人,另一名黑保安李光雄则有抢劫犯罪前科。
据主犯李光雄交待,出狱之后,他通过一个亲戚介绍,仅凭一张身份证,就成了泉州开发区一家私营企业的保安。晚上值班,白天抢劫,保安的身份似乎成为了他最有利的掩护。
而犯罪嫌疑人小龙、小惠、小王三人都是宁夏老乡,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小学没毕业就都出门打工了,今年只有十六七岁的他们,干的也都是保安的工作。然而,在他们三人的眼里,干保安这种工作很简单,“无非是帮别人看大门”。
晚上当保安,白天当劫犯。这伙“黑保安”干出的一系列抢劫案,不仅提醒了企业主,也提醒了全社会,该关注保安的职业操守问题。
据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副局长刘光宇介绍,因为保安属于特种行业,各地制定的保安管理办法中几乎都要求从业者必须无
前科和不良记录,同时经过当地公安机关的培训,获得资格证后才能上岗。然而,目前在泉州大约有保安5万人,其中有证保安只有2万多。据泉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统计,小区物业,娱乐酒店餐饮行业、中小民营企业是“黑保安”最集中的地方。
除了行业本身不规范外,节省成本是最重要的原因。据了解,泉州不少企业负责人没有把保安服务作为一种生产性支出,认为雇保安只是雇个人看看门,护护院。其实,保安是维护社会治安、保障企业和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重要力量。
记者了解到,由国务院法制办制定的,我国第一部全国性保安管理法规《保安服务管理条例(草案)》目前已在网上公开征求意见,据了解,该草案既对保安服务活动中存在的突出问题进行了规范,也对保安员的正当权益,以及牺牲负伤后的待遇给予了法律上的保障。该法规有利于树立保安工作的荣誉感,让保安服务有法可依,也有望让百姓逐渐建立对保安的信赖感和安全感。